第69章(1 / 1)

我眯眼仔细观察吴子贤指间的烟不是普通香烟,而是电子烟。

如今抽电子烟的人不少,本不稀奇。正要若无其事转头跟上朱检察官,脑海深处突然打捞起他早已遗忘的某段话。

寒意骤然后背窜上,抓住楼梯上的朱检察官手臂又松开。

“所以?”

正要转身进门,朱检察官突然拽住我胳膊。被他大步流星带着冲下台阶,险些踉跄。

“……是。”

“尼古丁原液现在虽难购得,早年却易获取。电子烟用户都能买到。您从一开始就怀疑尼古丁说血检浓度异常。”

“我不太懂电子烟不敢断言……但假设吴子贤持有的尼古丁原液曾接触过朝鲜族金某……”

“这个……”

咀嚼着这个补充假设,我点头认同。以吴子贤性格干得出来,何况还是个瘾君子。

“若恰巧金某胃里残留的毒品包融化破裂。我们通过胃袋发现的塑料碎片与毒品浓度判断是冰毒中毒休克致死但如果吴子贤刚用尼古丁注射器刺完对方就昏迷,她会怎么想?”

相当合理的推测。几周来与吴子贤周旋的朱检察官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可行吗?直接亮底牌……”

真的没问题吗?直接亮底牌……”

“明白。”

伴着愉悦的称赞,朱检察官的手指轻轻揉乱我的发丝又松开。环顾四周后我小声责备:“这是公司。”

“被人看见怎么办。”

仔细想想确实如此。朱检察官意外地擅长自我客观化。

我们缠住拒不开口的吴子贤尽量拖延时间,直到接到尹检察官紧急取得搜查令后已抵达她家和公司的通知。

“无所谓。”

律师挂断电话。大概认为已被搜查过一次的地方不会再有新证据。他们肯定以为我们是因审讯不顺才寻找更多毒品证据。

“嫌疑人吴子贤购买毒品的卖家尸检照片。”

“这是国立科学搜查研究院的尸检报告。”

朱检察官提问,吴子贤依旧沉默。他不在意地继续道:“我为什么提香烟,吴子贤女士心里清楚。和身边律师坦诚沟通过吗?”

“……”

审讯中总看向别处的吴子贤首次将视线转向他。平直的眉毛抽动着,眼神变得凶狠。

调查官们能从犯人眼中读出笔录无法承载的真相。看着她骤变的眼色,我确信我们的推理接近事实。

若吴子贤招供,定属最后一种。唯一阻碍是身旁的律师。

“请看这张照片,颈部留有针孔。当然金某死因并非尼古丁中毒,是胃里破裂的冰毒包装所致。但假设有人用含尼古丁原液的针头刺入金某颈部,误以为自己杀了人……”

“吴子贤女士,当时以为自己杀人后做了什么?”

几周来首次开口的吴子贤让律师惊慌阻拦。

无济于事。她眼中迸出血丝,戴着钻戒的手狠狠甩开律师胳膊。

“您当天为购买冰毒见过死者金某。但他带的毒品只有约定的一半?不是吗?”

“您虽如此主张,却无法提供其他毒贩联系方式及毒品来源。而且在您保险柜发现的冰毒与金某运输的包装完全一致。不好奇他私藏的那批货在哪儿吗?”

“您刚才承认了?认识死者。”

胡言乱语的吴子贤正自掘坟墓。律师脸色惨白。

“藏在旅馆里。赌场对面。够劲吧。”

“除金某藏在旅馆的部分,其余毒品全在您手中。数量之大明显用于流通。声称不认识朝鲜族金某根本说不通。证据显示您就是毒品中间商。”

“您本就是罪犯。血液检测出毒品了。”

她咬牙切齿,但碍于律师阻拦勉强闭嘴。似乎打算重拾缄默权。

“狗杂种!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就敢污蔑杀人犯!”

侦讯室瞬间大乱,我按下按钮呼叫支厅警卫。尽管律师和我拼命拉扯,失去理智的她仍死死缠住朱检察官。

吴子贤充血的眼睛瞪向尖叫的律师:“废物!做点什么啊!”

侦讯室只剩我们二人。虽然时间不长,但吴子贤的激烈攻击让他向来齐整的头发翘起几绺。

“没事吧?”

“原来也担心我。”

随着调查深入,他心事愈发沉重。尤其像现在这样凝视我时,忧虑如蜻蜓点水掠过瞳孔。

我暗自回想今天是周几。近来总盼着与朱检察官共度的周末。十三岁后,周末总是独自度过。没有可约的朋友家人,早已习惯孤独单调的时光。但现在有了想见的人。

走在走廊上,朱检察官忽然说:“白英俊和他舅舅的案子移交给公诉部了。快开庭了。”

“该着手调查吴子贤周边关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