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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押宝东宫的御前总管太监曹怀恩,小心翼翼上前缓和着:“都说太子殿下监国期间,日夜勤政,起居不离,果真是将乾元宫当自家寝殿了呢。”

康文帝半晌才叹出一口气。

曹怀恩看着康文帝脸色,又低声问:“圣上,那奴才还吩咐宫人照着之前摆设,重新布置起来?”

康文帝摆了摆手,倦声道:“按方才太子的喜好摆吧,去库里翻翻,有一样的拿一样的,没有就挑差不多的。”

曹怀恩忙躬身领命,心下却咂舌不已......

出去后,两个徒孙巴巴地迎上来。

曹怀恩负手冷声,“这些日子都安生些,别眼皮子浅,收些不该收的!神仙们要开始掐架了,你们几个小兔崽子小心把命搭进去!”

天家父子俩,两个月不见,甫一见面,就不欢而散。

太子是储君,受了天大的委屈也得端着,不能像寻常百姓家少爷一样,撒泼打滚儿讨公道。

但是叶勉可以。

第二日一早,叶勉带着詹事府一众东宫属官,天不亮就排队出了城,去往昭怀太子暂厝的帝陵妃园寝。

属官们策马疾驰,被瑟瑟寒风吹得鼻涕眼泪一把,个个红着鼻头,狼狈不堪。

待进了享殿,叶勉跌跌撞撞地奔向供案前,一把就抱住昭怀太子的牌位,随即缓缓瘫跪在地,放声大哭。

众属官们也都跪地大声嚎啕起来。

“昭怀殿下啊&ash;&ash;您怎么就走得这么早啊&ash;&ash;”

“您狠心撒手去了,留下咱们殿下一人在这世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ash;&ash;”

“您睁眼瞧瞧吧&ash;&ash;您走后,我们太子爷这半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啊?没爹疼,没兄护,整日叫人欺负,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踩他一脚哇&ash;&ash;”

“昭怀殿下&ash;&ash;您好狠的心呐&ash;&ash;”

众人哭了一番,叶勉拿着白手绢擦了擦眼睛,继而从怀里掏出一封&ash;&ash;太子写给昭怀殿下的“亲笔信”。

抽抽嗒嗒地代太子诵读起来。

昭怀皇兄灵右:

兄之音容,宛在昨日,弟每思及,肝肠寸断……

民间都说,有哥哥的孩子像块宝,没哥哥的孩子像根草......

弟如今就是那根被人踩进泥里,还要碾上几脚的小草。

兄在时,弟不知何为苦。兄去后,弟方知人间冷暖。

有时弟想,如果兄还在,那这冬日的风,会不会没那么冷?这东宫的夜,会不会没那么漫长?

这世上是不是还有个胸膛,让弟委屈时靠一靠?

可惜没如果。

兄走了,把所有的暖意,都带走了。

弟只能一个人站在风口,自己抱紧自己,任由发丝凌乱地飘着。

弟如今学会了一个人笑,一个人扛,一个人在这深宫里走着。

只是走着走着,仍会回头,想大喊一声&ash;&ash;哥。

可回头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ash;&ash;

兄若有灵,就回来抱抱弟弟吧。

弟想您了......

弟云霁泣血顿首

叶勉带着哭腔,声情并茂地念完信,东宫众属官无不掩面大泣,捶胸顿足,又是一阵嚎啕。

连灵宫里的守陵宫人们,都听得揪心不已,红了眼圈儿,悄悄背过身抬手拭泪。

这拨属官里,有六七十岁的老臣,瘫倒在地,嘤嘤呜呜抽噎不止,真情实意。

也有不少叶勉这般年轻的,扯着嗓子呜哇呜哇呜哇,哭得毫无章法,却声势浩大。

“小白菜呀&ash;&ash;地里黄呀~

二十三岁&ash;&ash;没了哥呀~”

叶勉代太子哭唱起哀歌来,声音凄切。

“跟着爹爹&ash;&ash;不好过呀~

生个兄弟&ash;&ash;比我强呀~

兄弟吃面&ash;&ash;我喝汤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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