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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时日,叶勉要预备大典。他在府里时,家里上上下下都绷紧了弦,他和邱氏连大气儿都不敢喘,生怕哪里做得不周到,误了孩子的正事。
他还使了不少银钱从藩使那里买了几只花尾榛鸡贡余,只为给儿子改善伙食,提补精神。
如今册封大典都结束了,他和邱氏早已约好,明日休沐便携手去西山上采风赏景去,可得好生松快松快,谁还耐烦伺候他?
叶勉猝不及防,“上回不是您和儿子说‘想吃再言语’么?怎么转头就不认账了?”
叶侍郎眼睛一瞪:“没有!回家就是寻常饭菜!怪不得你哥要教训你,整日里就知道挑嘴!”
叶勉挠了挠脑袋,一脸郁闷:“那......那飞龙肉便不吃了,叫我娘给我煮碗面吃,总行了吧?”
“我夫人是府里下人不成?还得专程为你下厨操劳!”叶侍郎吹胡子。
叶勉也不高兴了,掐着腰道:“我娘亲手擀的面条比别人的筋道!我就是馋这口儿怎么啦!”
叶侍郎不耐地挥挥手,“东口大街上刘老婆子擀的面条也筋道得很......”说罢从荷包里掏了两张银票塞给他,“明儿个去摊子上自己买一碗吃去。”
叶勉:“???”
叶侍郎拿零花钱打发了儿子,转身便端起酒杯,朝人群里一个绯色官袍的官员大步走去。
“哎呀呀王大人!恭喜恭喜啊!令郎考评得了上等,不日就要外放实缺了吧?哈哈哈哈......今儿个大典上,您站前排了没有?可看清了储君的威仪?哎我站的远,只瞧见个影儿,您给说说,我儿子今日没出什么岔子吧?”
叶勉攥着银票气得在后头跳脚,“干什么啊?一早上还好好儿的!大典一过,我就不是你儿子啦?”
叶侍郎哪里还肯理他,叶勉看着他爹决绝的背影,心里直犯嘀咕......他上辈子投胎前,八成是在阎王殿里只买了半个月的父爱体验卡!
还没等他琢磨明白,袖子便是一紧,又被一王府世子拽进了另一圈热闹之中。
御阶之上,庄珝陪坐在太后身侧,目光却时时掠过下方喧闹的宴席。
眼见着叶勉跟个花蝴蝶似的在席中来回穿梭,被一群又一群的王孙公子们围着,酒盏几乎未空过,脸也在酒气熏染下泛起绯红,他赶紧吩咐近身内侍将人唤回来。
太后娘娘在一旁笑呵呵的,拍了拍庄珝的手背,“拘他回来作什么?让他痛快顽去。”
太后和叶勉一样,骨子里都极爱热闹,如今年岁大了不宜挪动,便最爱看年轻人在她眼前这般鲜活地嬉闹玩乐。
庄珝应道:“皇祖母,他是个人来疯的性子,再不唤回来,怕是要喝成个醉虾。”
叶勉就这样半挽着袖子,浑身热气腾腾地被提溜回来,路上还一直朝人拱手作歉。
“哎呀庞世子,对不住......今日确实未曾尽兴,下回我们喝个痛快......”
“谢大人!改日小弟在府里专程设宴,您务必赏脸呐......”
太后看着叶勉,乐呵呵地说道:“本宫年轻做姑娘那会儿,也是叶勉这般招人喜欢!满京城的闺阁贵女们都爱寻我去玩,大大小小的花宴诗会,若是缺了我呀,主家都觉得不成宴呢!”
庄珝亲昵道:“孙儿也听姑祖母提起过,说您闺阁时是京中最爽朗豁达的贵女,诗酒风流、结社赏花,只要听闻您会参宴,那帖子便能金贵上三分。”
太后追忆往昔,满脸皆是骄傲与光彩,抿着嘴直乐,围坐的众人纷纷逢迎恭维。
叶勉回来后就被庄珝拘在身旁,陪着太后说话。
不一会儿白谨、白翊也绕在一旁,御阶上太后身前笑声不断,一派融融之乐,十分热闹。
此时叶璟也正陪坐在御座下首,趁着康文帝在与另一边的魏丞相说话,朝叶勉招了招手唤到身前。
叶勉在他哥身前站定,叶璟给他整了整衣袖,又拉着他的手,温声问道:“方才在下头,可是又做了什么,惹得父亲不悦?”
叶璟虽一直陪奉御前,心下却惦记着胞弟,一直不错眼珠子的盯着他。因而,方才叶勉和父亲那番跳脚争执,被他瞧得清清楚楚。
康文帝恰好转过头来,闻言亦含笑问道:“哦?叶勉做了何事惹得你爹生气啊?”
叶勉这心宽的性子,本来都把方才的事给忘脑后了,此刻见天子垂问,当即来了精神,一状把他爹告到御前!
“......今早晨还‘儿啊儿啊’地唤得亲热,到了晚上就不待见臣了,翻起脸来比翻书还快......”
一席话,御座旁坐之人都笑了起来,太后也乐得合不拢嘴。
白翊凑趣儿道:“臣今年也经过这么一遭,春闱前半个月,家中事事都依着我,一应膳食补汤都是最上好的,可一等臣考完,便再没见过那盏凤吞燕窝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