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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叶勉因着太子助他了却一桩心事,心下欢喜,怎生看他都顺眼。

仔细研好了一砚朱墨,还不忘吹捧,“殿下这里的兰亭墨果真不凡,墨色醇厚,光泽内敛,光是闻着就神清气爽。”

“嗯。”太子批着奏章,头都没抬,随口敷衍道:“出宫前拿两匣去用吧。”

叶勉语气真诚,“殿下的字也极好,唯有这样的墨宝,才不辜负这等好墨,臣这手字是万万不配的,可不敢不敢暴殄天物。”

邶云霁却当了真,当下停下笔蹙眉问道,“你字不好?”

他倒是看过叶勉写的公文,因是标准整齐的馆阁体,倒看不出风骨性情。

太子朝笔山扬了扬下巴,“平时临帖,都爱写什么字?拿枝笔写来我瞧瞧。”

叶勉:“......臣平日爱写鹤骨体。”

“写来。”

“是。”叶勉拿笔蘸了墨,在空纸上写了几个字。

太子认真端详了一会儿,随后提起笔,在他那几个字下面也写了几个给他看。

“腕悬中正,力要沉,起笔莫要拖泥带水,”邶云霁教得认真,“你这手字已是很好,若肯再下苦功锤炼,假以时日,更能添其气象。”

他想了想又道:“明日起再陪孤晨读,莫要干坐着。孤会召从前教孤习字的先生来,指点你写字,你一边临帖一边听讲便是。散课后,要呈予孤批阅。”

“是......”叶勉面无表情,方才看邶云霁有九分顺眼,如今也只剩三分了。

太子点了点头,把案头那盏晾凉了的白瓷汤盏推给叶勉,“把暑汤用了。”

叶勉对宫里的各色汤水敬谢不敏,当即推拒:“殿下,臣自小就身子骨结实,打得了铁,熬得了鹰,还从不曾中暑过。”

邶云霁抬眼往书房外看了看,烈日白晃晃灼得刺眼,一丝风絮也无。

“别啰嗦。”

叶勉:“......”

“听话。”

叶勉心里一千个不情愿,可也不敢再拒,端起汤盏屏住呼吸头,咕嘟咕嘟仰头灌了进去。

恰在此时,门外内监进屋禀报,说内直局已将回礼备妥。

叶勉站起身,整了整袖子,“殿下,那臣砸场子去了。”

“休要胡言,好生办差,不许生事。”太子笑着嗔了他一句,语气却听不出半分斥责之意。

*

揽芳宫内殿。

嘉贵妃端坐在上首的紫檀木嵌螺钿的坐榻上,一袭流霞云纹宫装,高髻上簪着全套赤金点翠头面,华贵逼人。

下首左右两排扶手椅,左端是淳亲王妃,景珩郡王妃,右边则是安国公夫人与两位郡公夫人。几位夫人皆是按品大妆,衣着庄重。

殿内四角置了冰鉴,丝丝地冒着白气,嘉贵妃正坐在上首捏着帕子拭泪,眼尾微红。

“本宫知道,这些话原不该与诸位诉说,只是这心里实在堵得慌,几位夫人都是本宫至亲,如今见着你们,才敢吐一吐这肺腑里的浊气。”

几位贵夫人皆面露关切,淳亲王妃温声劝道:“娘娘快别哭了,仔细伤了眼,您贵体要紧,为着些不知礼数的伤了心神,不值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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